半夏小說

第60章 後宮沈風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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嗑.藥使楚帝快落, 靠着丹藥他已經爽了好幾天,心情大好, 覺得自己老當益壯, 老骥伏枥, 志在千裏。

在丹藥的作用下, 他沉迷吃仙丹無法自拔,甚至隐隐有些懈怠于朝政了,每天腦子裏想着的都是吃喝玩樂和那檔子事。

沈□□把政務端過來給他處理時,楚帝随意地翻了翻, 發現內容都大致相同, 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心裏越發沒了耐心, 甚至連“已閱”都不想寫。

沈□□恭敬地立在一旁為他研墨,楚帝瞟了他一眼,道:“你幫朕把這些奏折通通寫上已閱即可。”

沈□□順從稱是。

他又問:“燕燕呢?”

沈風月:“陛下, 娘娘正跟九皇子待在一起。”

楚帝點點頭便走了。

他走後, 沈□□走到他的座位前, 并未坐下僅是站在那裏。他将奏本壘好, 在手中颠了颠, 正上方第一本就是丞相的,他翻開來看,一目十行地草草浏覽過後,勾唇一笑,意味不明。

這上面寫得都是近來對楚帝做事的委婉批評和建議, 縱然用詞委婉至極,生怕觸怒皇威,但天子的脾氣就如同多變的天氣,容不得他人多加置喙,多多少少也是讓楚帝感到厭煩。

衛雲平,也不遠了。

毛筆沾上紅色的墨水,特意在硯臺上挑了挑筆尖,而後他在這方下用朱砂批上“已閱”。

這邊沈風月正跟楚析待在一處,享受天倫之樂。

自從認了他做母親,楚析的身份一時間水漲船高,再無人敢輕視他。人們想着,如今太子意外薨逝,東宮之位懸空,燕皇貴妃又如此得寵,未來太子的人選,難保不是這位。

于是不自覺地态度恭敬了許多,再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楚析少年老成對她們的這點子小心思了然于心,只是哂笑,态度一切照舊,但氣度卻與以前大有不同。

“析兒,可是沒有照顧好身子,怎麽近來清減了許多?”這小孩着實看起來瘦了,原先臉頰兩邊的肉減了下去,只那雙眼睛清亮無比。

他穿着青綠色的衣衫,正面特意繡了幾株挺拔的翠竹,玉帶束在額上,越發的神采奕奕。

楚析搖了搖頭,說男孩子長身體,自然會脫條的。

“母妃是女子自是不知。”

沈風月:“……”你母妃其實是男的,你知道嗎?

沈風月岔開話題:“今日學堂下的這般早了?”

楚析每日都會早早地來給他請安,風雨無阻,雷打不動,活脫脫一二十四孝子。沈風月不讓他來,一來是心疼這麽小的孩子那麽早來只為了請安,學堂任務有重,怕他吃不消。二來就是個人原因,沈風月根本起不來那麽早。

他勸了幾次,好說歹說才讓楚析放棄了天天來請早安,但即便如此,這傻孩子還是一下學堂就來看他。

他嗯了聲,然後道:“今日先生叫做文章,兒子做得快先生看過後覺得不錯,便讓兒子先行離開了。恰好文章還帶在身上,”他頓了頓,望着沈風月道:“母妃可要看看?”

他眼睛裏充滿着希冀,掏文章的動作已經做出來了,沈風月怎能不答應。

拿到文章,一眼望去最讓人驚豔地便是那通篇工整的字,四平八穩,一筆一劃都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你這字倒是好,是個穩重的。”沈風月一誇贊楚析,他就立刻滿心歡喜起來,喜悅在眼睛裏流淌,藏不住。

接着再看內容,教書先生問的是“規矩與法度”,楚析寫得行雲流水,思路清晰,詳細地闡述了他自己對規矩法度的理解。

看完後,他說:“很好。但本宮有一問。”

“?”

沈風月:“如若有隐情,可否法外開恩?法,是否容情?”

楚析雙手放于大腿上,右手不自覺地緩慢而有規律地輕拍,這是他思考時一貫的做法。他這樣思忖了會兒,才凝神回答沈風月的問題,樣子很是認真:“依兒子看,不以規矩,不成方圓,若是人人都循情,法又如何得以實施?法之權威何在?”

沈風月聽了,神情有些恍惚,低聲地随便應了一句。

“母妃?”楚析看出他的異樣。

沈風月搖頭,語調柔和:“析兒,是個大才。”

楚析便又同他說了自己上學時遇到的人和事,讀書時見到的趣聞,好的,壞的,都一一與他說道。他平日裏話少,只有見到沈風月時才略略多了些。楚析像個小麻雀一樣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沈風月便在一旁認真地聽,時不時地含笑點頭,不因他的年歲而有半分的忽視。

“母子”間氣氛和諧,有說有笑的,而這諧韻的詳和被找來的楚帝打破。

楚析正在沈風月面前背自己喜歡的詞句,楚帝來時,沈風月擡手示意他且先停下,然後起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兒子給父皇請安。”楚析也跟着請安。

楚帝笑着讓他們起身,誇贊了楚析幾句後就示意讓他退下。楚析很不想離開,但是礙于楚帝的命令只能依依不舍地退下,他抿了抿唇向沈風月告退:“母妃,兒子先走了。”

沈風月點頭:“明兒個我叫人準備你喜歡的椰蓉糕。”

楚析離開了,沈風月望着他的身影遠去,意識到自己又要面對楚帝了,心裏不禁嘆息連連。跟楚析相處的太過愉快,所以就更突出跟楚帝相處時的郁悶。

“你們母子倒是情深。”楚帝提了這麽一句,話鋒一轉,“猛獸園裏得了些稀奇的玩意兒,朕帶燕燕去看看可好?”

沈風月還能說什麽,只能答應了。

猛獸園有些遠,楚帝懶得走便叫宮人擡了步辇,他先坐了上去再叫沈風月也跟着上來。

“燕燕,快些上來。”他坐在左邊,将右邊讓了出來,伸出一只手,眼睛裏纏着些血絲,着實可怖,但精神卻是詭異的好。

楚帝快不行了。沈風月見此,腦海裏只閃過這麽一句。很奇怪,他就像是有了預感一樣,毫不猶豫地斷言楚帝日薄西山。

沈風月上了步辇,宮人們擡得極穩當,讓人幾乎感覺不到起伏。

不一會兒,猛獸園便到了。

沈風月由楚帝牽着下了辇,擡眼看這所謂的猛獸園。

這是一個大型的建築體,外面用浮雕刻着各種猛獸的圖案,有些他能辨識,有些卻不知道,大門開了一條縫,那縫極小極細,叫人看不真切,更加好奇裏面的東西了。

還未等人走近,那未全開的縫裏便沖出一聲震天的嘶吼,像是一個信號,接着便有數聲嘶吼跟着傳出,交織在一起。

那些嘶吼透着股凄厲和殘暴,猛獸們拼盡全力地大吼。沈風月被吓得一個踉跄,往後退了幾步。

“燕燕莫怕,不過是些畜生罷了。”楚帝拍了拍他的手,生硬地扯出一個笑來,又突兀地說,“有時候人吶,還不如這些畜生來得忠誠。”

他這話來得好沒道理,讓人摸不着頭,一種異樣感湧上心頭,沈風月似有所覺,側過臉看了楚帝一眼。

宮人領他們進去,大門打開,縫隙被一瞬間拉大,露出後面的廬山真面目。

無數巨大的鐵籠子被安放在兩旁,裏面關着不同種類的動物。沈風月看出來了,凡是猛獸都用鐵籠子關着,而無攻擊性或攻擊性較小的待遇就比它們好上許多,生存活動空間要大一倍。

那些猛獸被關在籠子裏本就煩躁,見到有人來了就更加狂躁,紛紛用利爪撲抓鐵籠,發出巨大的聲響。

四周都是這種聲音,被包圍了一樣,好像随時随地都會有猛獸逃出牢籠撲向你。

楚帝卻不以為意,反而在這些嘈雜的聲音中悠然自得,他放開沈風月邁步到一只老虎面前,嘴巴咧開對着那只咆哮的老虎發出一陣挑釁的聲音。

啧啧啧啧啧啧啧。

激得那老虎更加憤怒,拼了命地往前撲,一次次地撞擊在鐵籠上卻毫不氣餒,再次蓄力,腳一蹬繼續。

這樣子将楚帝逗樂了,他叫人拿來吃食。等宮人拿來後,他抓起一塊鮮血淋淋的紅肉,在老虎又一次沖過來時一把扔到它的頭上。

“賞你的。”

紅肉啪的落在老虎頭上,又受力彈掉在地上,染紅了它頭上的一大片毛,毛發上沾着紅色的血垢。

老虎沒有去銜那塊肉,而是緩緩走到鐵籠前,虎視眈眈地盯着楚帝。

楚帝也盯着它,他忽的低頭看了一眼因拿血肉而被染紅的手,突然将手朝那只老虎靠近。

衆人不解其意,也不敢出聲,只能看着他的動作。

那只手倒映在老虎褐黃色的眼睛裏,朝它越來越近,它臉上的胡須微動,上面沾着的血珠顫顫巍巍。

在楚帝手無限靠近時,它猛地張口咬去,楚帝及時抽回手,那只虎将鐵籠撞得碰的一聲大響,竟将鐵籠撞得往外凸了一些,用力之大,可見一斑。

衆人心跳都停了半拍,見帝王無事方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沈風月也是看得一陣心悸,楚帝卻跟沒事人似的,朝他揮着那只血手笑:“你瞧,不過是只畜生罷了。”說着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只老虎。

那只老虎一擊不成煩的在牢籠前來回地走,楚帝哈哈大笑。

“燕燕,你看這畜生可是蠢笨極了?”他問沈風月。

沈風月看着他随手将血跡抹在身上,又要去逗老虎。

瘋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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