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後宮沈風月傳
關燈
小
中
大
沈風月:“?”
“太後娘娘, 咱們該回去了, 不然教陛下知道了可不好。”那人對他說道。
沈風月尚未清醒, 處于迷蒙狀态, 沈安.邦親眼看他在自己面前點了點頭後,半睜的眼睛閉上,又睡了過去。
膽大包天的沈侯爺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臉上戳了戳,對方卻毫無反應。這時候的太後娘娘是最無攻擊力的, 但是時間緊急, 不容他多加動作, 沈安.邦心裏再是想法多也不能由着性子來。
“那臣背着太後娘娘走?”
沉睡的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沈安.邦就當做是對方默認了,躬身将人小心翼翼背在背上帶走。
壽康宮因着太後性子憊懶的緣故,掌燈晚, 宮人醒來做事也比別的宮晚些。所以沈侯爺一路無驚無險, 安全的将沈太後送了回去。
他将人放在床上, 塞進柔軟蓬松的被褥裏, 包得嚴嚴實實。
那人一頭長發如烏雲微堕, 散在明黃色的床褥中,兩頰泛着微醺的紅,睡得香甜,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弧度。平日裏表情豐富的人在睡着時,臉上褪去那些豐富的神色, 只留下恬靜的美好。
沈安.邦蹲在地上,雙臂交疊在一起,下巴放在上面,在靠床頭那一處靜靜地看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會兒,待時間差不多時,才戀戀不舍地起身。
臨走前,在沈風月額頭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
“将娘娘完璧歸趙。”
沈風月昨天晚上跟沈侯爺玩瘋了,睡得晚,精神又很亢奮,第二天果然起不來床。這把宮裏伺候的人急得不得了,怕太後身體有恙,連太醫都早早地傳喚了過來,候在門外。
紅梅多次進去試探,被沈風月不愉地說了一句後也不敢貿然進去了。
日上三竿時沈太後才醒過來,傳喚人伺候,她們這才松了一口氣。
沈風月坐起來在床上換衣服時摸到腰包裏鼓着一個東西,咯得他不舒服,用手摸了摸,光滑,圓潤,觸感非常熟悉,他心裏大致猜到了是什麽。
恰好此時落雪給他帶來洗漱用具,沈風月便順手将東西放進枕頭底下。
洗漱完畢,宮人陸續出去,沈風月見沒人後,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東西。定睛一看,果然是昨天夜裏沈安.邦拉着他刻得月老石。
白色瑩潤的石頭上,赫然刻着“沈”字,鮮紅的朱砂為其着色,紅與白的對比鮮明。
沈風月失笑出神,昨日他分明已經拒絕了的,沈安.邦當時沒有作妖,他也就沒放在心上,現在也不知對方是什麽時候塞進來的。
他将這塊白色的小石頭拿在手中把玩,末了将其放到梳妝盒最底層的一個犄角旮旯裏,轉身去整理枕頭。
拍了拍枕頭,又細細用手将上面的皺紋抹平。做完這些,沈風月籲出一口氣,平複了下紊亂的心緒想要走出房門。
卻在受撫上房門的那一刻,鬼使神差地折身而返。拉開梳妝盒最底層的小抽屜,将月老石取出,他突然喃喃道:“刻得還挺好看的。”将其挂在身上。
每日過了午時,沈侯爺總要跟着皇帝處理商讨些政務,這天忙完了東西後,兩人坐下來喝茶吃點心。
楚析捧着一杯茶,大飲一口,暖呼呼的液體順着喉嚨直淌而下,流進心間,說不出的舒暢,再加上大部分的政務已經批閱完畢,人是輕松了許多。
放下杯盞的那一刻,他無意中瞥見沈安.邦腰上挂着的東西,紅色的絲線穿着一顆平平無奇的白色石頭,他腰上沒挂玉佩香囊,獨有這一件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物件,足以顯示出對其的鄭重和寶貴。
“侯爺這腰間挂着的是何物件?”便忍不住好奇道。
石頭正面刻字的地方恰好背對着楚析,所以他沒有瞧見上面的東西。沈安.邦聞言,下意識握住了石頭。
“沈侯爺?”對方這反應着實有趣了,楚析心中的疑惑和興趣愈發濃郁。
沈安.邦知道今日不給皇帝個解釋是脫不了身的了,便打哈哈道:“不過是前日裏屬下從寺廟中求得的東西,說是能保平安。”
楚析不信,保平安的東西,不可能護成那樣。
皇帝眼裏明擺着不相信他的胡話,沈安.邦只好從實招來:“皇上可別打趣臣了,這是昨日臣的心上人贈與的,臣可寶貝的不得了。”
這話說的巧妙,既解釋了緣由,又能令皇帝不好意思讨要來看。人家心上人送的象征情誼的信物,楚析自是沒興趣的。
這話題便算是揭過去了,楚析又同他說了會兒話,沈安.邦言說還有事情便先退下了。
沈風月今日帶了些點心提前來找他們,卻是不趕巧,沈安.邦已經離去了。
楚析本來還歡喜他今日帶東西來看他,卻在吃東西時見沈風月魂不守舍,注意力明顯不在這裏。心底轉了轉,便猜出了是什麽,語氣不熱不涼道:“母後是在找沈侯爺嗎?他在一炷香前便已先行離開了。”
他的聲音将沈風月喚回了神,敏銳地察覺出兒子心情不好,連忙道:“怎會,哀家只是四處看看罷了。”
“母後未免與冠軍侯走得太近了些。”楚析将口中的東西咽下,随手又拿了顆葡萄,剝皮喂入口中,話裏有話,“兒子不太喜歡母後這樣,反倒疏漏了兒子。”
他話中藏話,還帶着些敲打的意味。沈風月一愣,定定地看着他時,發現楚析還在剝下一顆葡萄,将皮剝完後他才将頭擡起來,與沈風月視線對上,不發一語。
沈風月看着楚析,莫名覺得不知不覺中,有什麽東西已經在悄然改變。
這孩子登基有一段時日了,坐上這把龍椅後,便有如脫胎換骨般,除了一如既往地黏着他,孝心滿滿,他身上其他的很多東西,早已褪去了舊日的模樣。只怕再過些時日,就完全看不出了。
帝王之氣在這孩子身上日益顯現,他終究是正統的皇嗣,天潢貴胄,那種屬于皇家的天威,渾然天成。
沈風月被他這陡然升起來的氣場鎮住,艱難地勾了勾唇角,慢吞吞道:“皇帝多慮了,哀家自是不會那般的。”
他一直看着沈風月,得了他的準話,臉上冰冷和無情瞬間收攏,眉眼一彎,又重新挂上了笑意,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一般。
“兒子知道,您終究是疼我的。”他道。
用的是我,而非朕。
經過楚析的一番敲打,沈風月也在思考他與沈安.邦之間的關系,覺得彼此之間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于是接下來的時日,為了避嫌,他就不再親自送晚膳,逛禦花園時遠遠瞧見沈侯爺都會先一步避開。
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在有意地躲着沈安.邦,沈侯爺又怎會不知。
他大概躲了有一個星期。
一天夜裏,沈風月洗漱完畢,脫得只剩一層白色裏衣。他吹滅了房中的燭燈,剛要鑽進被窩裏時,感覺到床上已經有個人,剛要驚呼,就被人捂着嘴,一陣天旋地轉,已被人以身牢牢按在了床上。
月光透過打開的窗戶縫隙透進來,讓下面的沈風月成功透過這道月光認出了來人。
月之光輝恰好照射在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眼睛上,眼尾狹長,月光的照亮使得他瞳孔顯得幽黑深邃
——這是沈安.邦。
認出來人,沈風月下意識地去看窗戶,果然見其是開着的,估計這人又是借着窗子鑽進來的。
沈安.邦松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眼尾一垮,帶着些委屈,聲調裏滿是撒嬌:“太後娘娘為什麽要躲着我?”
“你先起來。”這個姿勢有些危險。
沈安.邦沒照做,只稍稍收了些力氣,沒有全力壓在他身上,怕壓疼了。
“是我惹你生氣了嗎?如果是的話,你說出來,我改就是。”他又道。
“生氣倒是沒有,只是……”這肯定是沒有的,“只是……那個,怎麽說呢,唉……”不知怎的,他竟說不出個緣由來,也不知該說什麽,說話一直卡殼,最後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的态度讓沈安.邦摸不着頭腦,但他今日想問清楚,想弄個明明白白的。
他與沈風月之間的關系,便如同一張薄薄的紙,只差捅破了,讓光從孔洞裏透出來,彼此言明心意。
“太後娘娘,臣一直有個問題想問您。”大腿用力一頂,輕松分開對方的雙腿,他雙膝着床,往前膝行幾步。
此番動作危險極了,沈風月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心跳加速,快要沖破胸膛,他害怕地屈起雙腿,朝後面縮了縮,直到背抵上床頭,退無可退。
“你問……吧。”
沈安.邦長臂一臉,将人從床頭往前一拉,拖到原處,牢牢掌控在身下。他伸出雙手,按在沈風月臉的兩側,支着手,處于沈風月臉的正上方。
“我于太後娘娘,是何關系?”
在感情方面,他絕不拖延拖泥帶水,這問題問得實在硬核。之前他不過是考慮到沈風月龜縮般的态度,為了遷就對方才那般的。
沈風月聞言,神色一怔,好半天才道:“我……”後面的話便沒了聲息。
“嗯?”
“……”
“…………”
“………………”
長久的沉默後,沈安.邦被氣笑了,他一只手摸着沈風月的臉頰,一邊壓低了頭,湊近了他道:“我此番只為知曉娘娘心意如何,也知我所有動作都十分唐突,但若娘娘不喜,臣也并非死纏爛打之人,娘娘明确說明,臣自會遠離,與娘娘劃清界限。”
“絕不糾纏。”他末了又添了一句,語氣加重。
“還望娘娘給我個準信。”
沈風月一時語塞,他現在還陷入性向之争中,滿腦子都是出櫃出櫃出櫃。
他到底是喜歡女孩子還是男孩子?他望着沈安.邦,他對這個人的心意不明,有時候這人的一番作為總是能觸動他的心弦,讓他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好久都不能停歇。
出櫃,出櫃,出櫃,出櫃……
沈安.邦一直在等他的答複,卻見身下人眼神飄忽,思想已經飄向了遠方,發起呆來。沉默了一會兒後,他表情一下就冰冷起來。
“臣明白娘娘的意思了。以後不會再來糾纏娘娘,我與娘娘便就此別過吧。”
話音一落,他将壓在沈風月身上的力氣卸掉,翻身下床,就要走。
出櫃,出櫃,出櫃,出櫃……
好吧,出就出吧,他就是喜歡這個人了咋地?!
這邊沈風月才做好一個鄭重的決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靜之大,結實的床都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一把拽住将要離去之人的衣角,将他往自己面前一拽。沈風月探頭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便再無動作。
“這便是我的答複。”
沈安.邦耳朵一下子就紅了,他連忙轉過身震驚地看着他。
“太後娘娘,此話當真?”
沈風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鼓着腮幫吹了一口氣。
真的真的,比真金還真!我真的真的真的喜歡你!還為了你出櫃了,這都是實話!
沈侯爺臉上的冰冷化得一點都不剩,只餘似水柔情,他扶着沈風月的後腦勺,在對方唇上印上一個深深的吻。
飽含愛意,情意綿綿。
一吻完畢,他道:
“臣明白娘娘的心意了。”
原來,他們竟是心意相通的。
這叫兩情相悅,彼此愛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