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危險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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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人看了看時間, 回答:“船長, 沈廚師已經有兩個時星轉的時間沒回來了。”
正在描畫的筆尖停在紙頁上,因停留時間過長,墨水凝聚出一個小巧濃黑的圓點。
“你下去問問旅店老板。”
“是。”那人依言下樓去,過了一會兒又折回來, 告訴艾伯特:“船長, 老板說他從來沒回來。不過聽說在伊納大街上發生一起搶人案, 一名妙齡少女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當街迷暈搶走。你說……會不會是他啊?”
艾伯特聞言, 突然将手中的筆往桌上重重一拍,他爆了聲粗口:“媽的,就是他。八成是給人綁了, 快去派人暗中找找。”
“早知道, 就不該讓他男扮女裝了。”他下了個定論, 語氣中帶着深深的懊悔, 不該因自己一時的惡趣味而讓沈風月穿成那樣出去, 惹歹人觊觎,“招搖。”
手下見自家船長這般懊悔,心下也是不忍,但他心直口快,還是老實說道:“船長, 真別說,沈廚子那樣子還真挺好看的,就算知道他是個男人我也心動。”
艾伯特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那人立刻噤聲不說話了。
眼下最重要的反倒不是搶劫赫爾曼了,在他心裏,沈風月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一處三層豪宅洋樓內。
沈風月從昏迷中悠悠轉醒,他身體一動,周邊便發出一陣鐵索晃動撞擊的嘩啦嘩啦聲。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察覺到不對勁,半睜的眼全部睜開,眼底清明,再無一絲睡意。他趕緊觀察自己現在的處境。
約莫估量了一下,這是一張長約兩米,寬約一米八的豪華大床,猩紅色的絲絨床單墊在身下,金色花紋邊的被褥被堆在床位,縱使是将腿伸到最長也夠不着。
他全身上下都被捆上了銀色的鐵鎖鏈,每一根都有大拇指那麽粗。鐵索是圍着他往下套的,将他牢牢鎖在床鋪上不能動彈,嘴巴裏塞着一塊乾淨的白布。
再去看周邊。這個卧室裝潢極其華麗,但是女性色彩卻很濃重。距離床的不遠處便是梳妝鏡,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地上鋪着一塊厚重的米白底翠綠邊的地毯,沿牆角貼的牆紙與它交相呼應。再然後就是貼牆而立的兩個立式的大衣櫃,其中有一個已經敞開了一扇,從那處露出的西式宮裝,便可窺見一斑。
這地方陌生,他從未來過。那麽他是怎麽到這兒的?
意識漸漸複蘇,被人用迷藥迷暈綁架的記憶席卷而來。
不待他細想,門鎖處便傳來動靜。
先是鑰匙抖落的聲音,那人像是将鑰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然後他撿起來,抖了抖,準确地對準鎖孔插了進去,咔噠一聲,鎖被打開了。
把手呈逆時針轉動,然後門被從外打開,先是稀開一條縫,接着一只鞋頭刷的油亮乾淨的皮鞋先一步進來。
沈風月睜大眼睛,死死地觀察門那邊傳來的動靜。
縫隙越來越大,安德烈從門外走近,他翻手關好門,發現沈風月正在看着他,眼眸一彎道:“您醒了?”
嘴裏結結實實塞着布,沈風月自是不能回答他的問題。
安德烈從門邊向床的方向走來,長腿一邁,身體一轉,旋即坐到床邊,握住沈風月被鐵索扣住的手,一邊在上面啄上一個吻,自我介紹道:“你好美麗的小姐,在下安德烈·科特。很冒昧以這樣的方式将您請來。”
他施的是再标準恰當不過的紳士禮,但仍然不能掩蓋他是個變态這一事實。
“唔唔唔唔唔唔!!!!!!”雖然嘴巴被堵住了,打濕絲毫不能阻擋沈風月罵人的欲望。
王八蛋羔子敢綁架老子,一會兒脫了褲子吓死你個瓜娃子。
安德烈捏了捏他的手,見他這般急迫,仍舊是不疾不徐地說話:“別着急小姐,我青睐于你,想與你做筆交易。”
他彎腰在沈風月耳邊噓了一聲:“乖哦,我幫你把布拿出來,但是你不要吵嚷。若是吵嚷了,請原諒我将布從新塞回去。”
沈風月瞪眼。
安德烈輕笑一聲,默認他同意了,将他嘴裏的布拿出來。上面已經沾了些濕潤的口水,但他不嫌棄似的,将它疊整齊後放到一旁。
不罵人是不可能的。沈風月剛要破口大罵,就聽這人下一秒說出一句震破天際的話來。
他語調柔和,口吻自然,仿佛自己在說諸如早上吃什麽這類不打緊的小事。
“做我的情婦好嗎?”
“……”
“…………”
“………………”
長久的沉默後,沈風月突然被口水嗆到,爆咳出聲。他咳得很響,臉都憋紅了,想來受到的驚吓不小。
安德烈不介意,仍然坐在原位,用一雙含着深情的眸子盯着他。
他眼睛實在長得好,一雙似水含情目,眼裏流露的情感充沛,看他的眼神已像是在看自己深愛的情人了。
但是沈風月聽後卻心情複雜,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但是看着自己現在這五花大綁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要殘忍地說出真相。
他說的大聲,務必讓自己男性的特征發揮到最明顯:“不好意思啊,我其實是個男孩子。”
沈風月挺了挺胸,示意看看自己這平板的身材,方才還顯露了一把自己獨屬于男性的渾厚的嗓音。末了他還嫌不夠,又做了一下最後的補充:“而且我帶的是假發,你拽拽我的頭發,一拽就會下來的。不信你試試。”
這該相信了吧。
沈風月已經準備看好戲了,想不到吧,綁回來的嬌小姐居然是個糙漢子,說出來一定吓死這個裝模作樣、道貌岸然的男人。
但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安德烈的神情有些古怪。
怎麽個古怪法呢?驚訝是有的,但是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只怔愣了一下,大約兩三秒過後又反應過來,看向他的眼神裏已然變了味兒,帶着一絲情挑和十足的興趣,極富深意。
他眼裏表露的情愫變化太過明顯,沈風月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想不注意到都難。一見對方是這種反應,他心中危機感頓生,覺得不妙,計劃要落空。
果然,安德烈舔了舔唇,壓低了聲音,喜意更深地對他道:“男孩子更好,我更喜歡你了呢。”他将沈風月綁在床上的身體全數掃了一遍,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
沈風月被他笑得毛骨悚然,所有汗毛都精神抖擻地立起來。
他略顯呆滞地看着朝他微笑的安德烈,只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變變變變變變變變變态!!!!!!!!”
安德烈卻不以為意,反而用手在掌心處印下一吻,朝他抛了個媚眼後,做出一個飛吻的動作。
雖然這吻不是實質性的,但沈風月還是很介意,刻意扭頭避開。
安德烈輕輕撥拉綁在他身上的鐵鎖鏈,使其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向床上的人發問:“親愛的小姐,我還不知道您的芳名呢。”
“我是沈大爺小姐。”沈風月張口就來。
“好姑娘可不能說謊。”安德烈放下鎖鏈,驀地将手放在沈風月的假發上,順着發絲一點點地撫摸,從頭到尾,一點也不放過,“您可不能騙我。”
在他即将要把黑手伸到臉上時,沈風月急急道:“沈風月!我叫沈風月!”
“這才是好孩子。”安德烈戀戀不舍地将手放下,随口誇贊了他一句,卻毫無誠意。
沈風月面無表情,心中默念艾伯特怎麽還不來救他,再晚一步,黃花菜都要涼了。
安德烈似乎還想同他多交流一番,但是被前來的管家所打斷。
管家在門外敲了三聲門,恭敬又禮貌地道:“先生,又有一堆文件過來了。我給您放在書房了。”
安德烈應了聲,那管家便離開了。
“我親愛的金絲雀,雖然我很想再與你多相處一些,但是那些該死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打擾了你我的美好時光。”他柔聲致以歉意。
沈風月別過臉去,不想看他的臉。
呵,快走吧快走吧,看着你就心煩。等你走了,我的船長才好來救我。
“我給您置備了幾個貼身的女仆,她們會好好照顧您。接下來的日子,就煩請您與我一同生活了。”安德烈道,“晚餐我會叫人給您送到房裏來,如果接下來的一個時星轉您都表現良好,沒有逃跑意向,我會叫管家為您取下鎖鏈。”
說完他便起身要離開,臨走前又想起什麽,特意同沈風月強調道:“親愛的小姐,您會心甘情願做我的情婦的。”
接下來的日子,安德烈便向他展現了自己的豪華身家。然而沈風月自然是不為所動,笑話,孤狼那麽有錢的,我做個廚子跟着船長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何須委屈自己做你的什麽辣雞情婦?!
當然心裏想是一回事,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現在自己落在人家的手裏,自然是不好跟人硬碰硬的,沈風月面上不違背他,端着一個态度。
幸好安德烈不是個要強迫人的,所以幾天過去兩人都相安無事,沈風月也能出去自由活動了,活動的範圍局限在整個三層洋樓內。且只要他一走動,身後必定會跟着那幾個配備的女仆,那是安德烈派來監視他的眼線。
啧,辣雞安德烈。沈風月身在曹營心在漢,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艾伯特什麽時候能把自己給弄回去。
與安德烈僵持的日子大概過了一星期,一位不速之客的來臨打破了這原有的平靜。
這天,洋樓裏熱鬧了一些,多了一個人。安德烈特意在客廳招待那位客人,沈風月無聊便坐到客廳去聽一耳朵。
安德烈見他來了卻毫不介意,同那位客人介紹了一下他後便繼續跟人聊天。說是毫不介意還不正确,應該說是人家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裏,認為他對他毫無威脅,所以才敢放任其光明正大地偷聽。
沈風月在一旁百無聊賴的捧着一盤水果吃,不曾想還真聽出了一些東西。
安德烈與這位人像是友人,所以話語娴熟,聊了許久,安德烈才喊出對方的名字。
“赫爾曼先生……”
等等?!赫爾曼?!是赫爾曼·卡尼嗎?!吃瓜群衆驚了,沒想到被人綁架還運氣好到爆遇到任務對象。
赫爾曼·卡尼長相平庸,沒有安德烈那麽英俊,身材臃腫,中年人的模樣,最具特點的是他鼻子下長的那一撮小胡子,每當他說話時,那撮小胡子便會跟跳舞似的跳動翻飛,看起來很是滑稽。
沈風月聽了他們的談話內容,原來赫爾曼是來同安德烈商量拍賣會事宜,時間、地點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下存了存了幾分心思。只要混進拍賣會,就一定能遇到艾伯特他們,到時候踹掉安德烈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待安德烈送走赫爾曼回來時,沈風月表達了自己想要參加拍賣會的意願。
安德烈還有些好奇,但是拗不住沈風月糾纏,還是松口答應了。且這也是個顯示他財力的絕佳機會,說不定佳人會為他打動而從了呢。
所以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二人心懷鬼胎,各自都有盤算,表面上算是兩方歡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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