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7章 小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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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某只小草精的識時務, 張道長最終以一間房卻住兩個人的特大優惠,在掌櫃處花了錢, 然後帶着胸前趴着的那棵小草上了樓。

他們被安排的房間在二樓, 走過木質結構的樓梯, 張漢生到了客房。

領路的小二笑臉相迎, 吩咐完諸多的事宜後便先行離去。

“待會兒小的會把客官的吃食給送上來的,煩請客人好生等待些許功夫。”

張漢生點點頭,然後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修行。他閉着眼睛,神态放松, 呼吸均勻, 就連胸前起伏的弧度也不大。

房間內一時陷入沉默中, 他這樣不說話, 沈風月也不敢動作了,僵硬着根須,扒在上面一動也不敢動。

這樣扒着, 迷迷糊糊間困意來襲, 小紅花微微動了動。

修士體感敏銳, 小草精的一舉一動張漢生都一清二楚, 察覺到對方困意正濃, 連兩片葉子都恹恹的耷拉下來了,張漢生放輕了呼吸,務必将胸前的起伏頻率降到最低。

他唇角微微勾起,進入冥想。

一人一草,是氣氛少有的和諧。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棂照進來, 一道金黃的光線溫柔的灑在那株綠色的植株上,它葉子輕輕抖了抖,抖動間灑滿了陽光賜予的細碎星光。

但這樣的平靜詳和沒有持續多久,被店小二打破。店小二帶着吃食進了門,将它們放在餐桌上後說自己待會兒會來取,便又急匆匆的出去了,看樣子像是有急事。

張漢生在他進門的一瞬間便察覺到了,店小二制造出的聲音太大,怕是要将小草精給吵醒。這樣想着,他不禁下意識看了看那株乖乖扒在自己胸前的小草。

果然,小草的葉子動了動,根須也在伸展,最後是小紅花,花瓣作盛開又合攏狀。只見那朵花猛地綻放,一個聲音從它身上發出:“唔……道長!”後面那一聲叫得分外響亮,看來是全醒了。

張漢生扶額,糟了,小草驚醒了,耳朵又要不得安寧了。

他嗯了聲,下了床将鞋子穿好,坐到桌前用飯。

胸前的小草精舞動着根須在他胸前爬來爬去,不時的探出一片葉子,指着他面前的飯菜。

“道長道長!”

“張道長,張道長,這飯好不好吃呀?”沈風月已經不是人了,不知道草本植物能不能沾凡人的吃食,只好看看順便聞聞味道。說着他不禁咽了口口水,好想、好想吃飯QAQ。

張漢生吃相很文雅,縱使碗筷相接也不會發出一絲聲響。他将每一口飯都分成均勻的大小,然後一口一口的喂進嘴裏,其間或夾一兩道菜下肚。

“張道長,張道長,你們修士不是已經辟谷不吃飯了嗎,你怎麽還吃啊?吃飯會不會對你身體不好啊?”看着別人吃就當成是自己在吃,沈風月充分發揮樂天派精神,在張漢生胸前爬來爬去就是不老實。

“張道長。”

“道長大大,你倒是跟我說一兩句話呀。”

沈風月對人不對事,遇到不同的人會有不同的應對方式。比如像張漢生這種高冷的冰塊,他就喜歡去逗他撩撥他,叽叽喳喳像只喜鵲。

瓷碗突然被主人放下,扣在桌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吓得沈風月趕緊噤聲,然後才小心翼翼的試探着問了一句:“道長?”

“食不言寝不語。”張漢生沉聲道。

“哦。”看見對方微皺的眉頭,沈風月貫是會看人臉色的,立刻不作妖了,瞬間變得老實起來,扒在他身前一動不動的。

他本以為張漢生惱了他,誰知下一秒,一只蔥白修長的手指在餐盤邊上沾了點油水,然後點在他青翠欲滴的葉子上。

食物的香氣瞬間借由葉子傳至全身,沈風月呆住了。

“道、道長?”

張漢生又将碗端起來,語氣淡淡道:“現在知道味道如何了。”

他一解釋,沈風月才知道他方才的舉動是為了什麽。竟是用行動在回答他先前問得問題,他揮了揮葉子,味道的确不錯。

成功教人開口後,小草精更是無法無天起來,張漢生還沒吃幾口就又遭到了對方的言語騷擾。

“道長道長,你叫什麽名字啊?”

這一次,問的是他的名姓。

張漢生很不想搭理他,兀自吃自己的飯。但他不搭理,對方反而跳的更高,一連聲的喚道長大人。

跟只小蜜蜂似的,張漢生不耐,嫌棄他聒噪,伸手抓住在他胸前四處亂爬招搖的小草精,就要放到一邊。

沒想到他剛剛抓住,就聽小草精突然跳腳:“呀!你抓哪兒呢?!”同時,葉片發紅發燙,隐隐要有燒着的跡象。

身上炙熱的溫度提醒了張漢生,他細細一想,突然想起民間傳說,草木精靈原型有些部分是不能夠亂抓的,比如說他此刻抓住的位置……

他看向自己抓的地方,還愣愣的,沒有反應過來。小草精在他手掌掙紮,還用纖細的根須來踹他,但是于事無補。

沈風月要害教人抓住了,臉紅到要爆炸,他使勁用根須腿蹬着張漢生。

你說為什麽不變回人形反抗?沈風月都要哭了,變回人形這姿勢豈不更加尴尬。

“啊啊啊啊臭流氓,撒手撒手!!!!!——”

“咿呀呀呀呀呀呀!——”

手上的小草精掙紮越來越激烈,在此事上反射弧極長的張漢生終于意識到什麽,燙手似的将小草精放下。然後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別過臉去,兩頰飛上薄紅,他半是尴尬又半是卡殼的向沈風月道歉。

沈風月被放下,身上施加的那力道突然消失,他趴在桌上一臉破碎殘念,感覺靈魂都要飛升了。

小草精焉噠噠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張漢生一直在偷偷瞄他,此刻見他這般模樣,又忍不住将臉轉過來,然後伸出一只手指放輕了力道,小心翼翼的戳在他的一枝葉片上。

“小草精?”

沈風月被他戳到發毛,一條根須猛地朝他手指打去,小紅花刷的轉過來,對着他,氣到連花瓣都是顫抖的。

“你還戳我!不許碰我!”

細細的根須打在手指上,一點痛感都沒有,但張漢生還是乖乖收回不老實的手指,讪讪道:“對不起。”

沈風月重重一哼,花朵轉回去,又躺在桌上自閉。

經歷這麽一遭,張漢生再不敢招惹他,只好端起碗繼續吃飯,順便還趁小草精不注意悄悄連人帶凳子挪的離他遠了幾步。

沈風月這邊還端腔呢,等了半天發現後面沒動靜了,又側過半邊花朵去偷看。

呵,這一看,氣不打一處來。合着人家吃飯去了!

“你就不管我啦?見我生氣也不知道哄哄我?”他怒道。

張漢生聞言,将口中的飯團咀嚼完咽下後,定定的看着沈風月道:“對不起。”

“……”

行吧,沈風月算是拿這個呆木頭沒法子了。

他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麽,換了個話題:“你都非禮我了,光道歉肯定是沒用的,必須要拿出點實際性的東西來補償我。”

“你想要什麽?”張道長眼皮都沒擡一下的。

沈風月說:“你總得告訴我一下你的名字吧。”

他都想好了,無論對方說什麽,他都要狠狠的羞辱對方一頓,說他名字醜陋不堪,再自作主張亂加一番釋義。

“張漢生。”

嗯,這名字好難……額,還怪好聽的。

張漢生回答完他的問題後剛好将飯吃完,他平日裏不會吃得這般久,但有了沈風月的加入和打岔,這一頓他吃飯難得花了那麽久時間。

“……”

吃了飯,他将碗筷和盤子砌好放在一旁。然後就聽沈風月在一邊哀怨道:“你為什麽不問問我叫什麽?”

張漢生知道如果不依他的話,這小家夥會一直纏着不放,于是就順着他的話問下去:“你叫什麽名字?”

沈風月賣了個關子:“鄙人姓沈,名……”

還未等他說完,就被人截了胡。張漢生下意識脫口而出,快到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沈草草?”

沈風月:“……”

說完,張漢生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些什麽。然後突然整個人笑得不行,原本冰冷的面容也突然沾上了喜意,眼角眉梢上都是。

他笑出了聲,平時涼薄無波的聲線此時卻泛起了波瀾,像極了冰川炸裂時,位處下方的水流重新流動起來。

“……”沈風月無語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笑點清奇吧?他真的沒有感受到“沈草草”這三個字的笑點啊。

張漢生很是笑了會兒,笑完後才又對他道了一聲對不起。

沈風月氣得不想搭理他,扭過身去,,但也讓鋼鐵直男·無辜人士·張道長得到了暫時的清淨。

過了一會兒,店小二上來收了餐具。

沈風月還在和張漢生單方面鬧冷顫,而後者卻一無所知。

天色漸漸黯淡下來,黑夜來臨,月亮升到正上方,皎潔的光輝照射大地。窗臺那邊正好有一片地區被月華籠罩着,沈風月便叫張漢生:“張道長,能麻煩一下你把我挪到窗臺底下嗎,我想曬曬月亮。”

張漢生循聲走到它面前,卻一時犯了難。這……應該抓哪裏好啊?他不敢貿然下手,害怕又抓到什麽不該抓的地方,鬧得雙方尴尬。

他的猶豫令沈風月回憶起了不好的技藝,他施舍般的擡起幾根根須:“我允許你抓住我的根須。”

根須就是腳,我允許你抓住我的jiojio。

張漢生嗯了聲,然後輕輕抓起沈風月的幾條根須,其間還受到小草精的警告:“輕點啊,不許給我掐斷了,不然我就算是瘸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抓着根須将沈風月放到了窗臺下,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折身從包袱裏拿出一張小方帕,将其墊在沈風月身下,怕他着涼。做完這些,他便兀自去床上盤腿修行了。

窗臺下,一株綠色的植株正伸展着身子迎接着月之精華。它身上發着朦胧的綠色光輝,與月華的藍白色交織在一起,間或有亮亮的光點在它身上跳動。

月華對于精怪而言是大補之物,被月華照過後,連綠葉紅花都是精神亢奮的。

但是沈風月內心是絕望的,因為第一次修行後,他發現自己居然是個輔助治療系!

再看看系統,更加絕望了,兩個奶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該怎麽辦啊。

系統仿佛察覺到了他的想法,拍案而起:“咋地,瞧不起咱當輔助奶媽的啊?胸一甩,奶四海,而且我對你可好了,你現在就是個巨型奶媽,奶量超足的好嗎?!”

沈風月:“……”是呢,奶量豐富,光給自己加血都能耗死對方的那種□□。

他嘆了一口氣,唉,奶媽可不好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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