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8章 小草精

關燈
第二天, 張漢生一睜開眼就發現一張湊近的大臉,他使勁壓制住應激性的殺意, 方才險些就要傷了對方。

而當事人沈風月則睜着一雙大眼睛, 睫毛忽閃忽閃的上下快速眨動, 然後将臉又往前湊了湊:“道長, 你終于醒了!”

張漢生有些微的怔楞,似乎在疑惑自己怎麽跟這棵草精共處時警覺性會那麽低。他見沈風月不害臊的将臉湊近,便伸出一只手來,戳在他眉心正中的那點朱砂上。

力道輕微, 但沈風月還是配合的将腦袋往後仰了仰。

作罷, 他還作勢将手按在額頭上, 好奇道:“道長?”

“不許。”張漢生将盤着的雙腿放下, 腳穿進鞋子裏便作勢要走,見沈風月還停在原地,特意轉過頭來看着他。

“???”沈風月尚停留在他那兩個字中, “不許”什麽?這又是什麽意思?這個冷冰塊就不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嗎?

張漢生自以為跟沈風月心意相通, 結果單方面眼神交流半天, 對方也沒有一點反應後, 只好作罷, 勉為其難的動了動尊口:“快走吧。”

“哦。”沈風月跟在他身後。

修行弟子不應因貪戀舒适的幻境而懈怠歷練之事,所以張漢生只打算在此居住一晚,第二天天一亮便要啓程。

他們剛下樓,本想拿回押金就走,卻不料聽到了一番趣聞。

底下的客棧老板正在與一位客人争執, 沈風月聽了一耳朵,發現準确的來說是老板單方面被客人責備。

那客人是向老板退房的,一通埋怨和數落。老板只能帶着歉意的微笑給他賠不是。

而埋怨的內容,說是這個客棧鬧鬼。

客棧鬧鬼?沈風月豎起耳朵。

而從他們一言一語的交談中,沈風月和張漢生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這間客棧是十年前就建成的,屬于老客棧了,在當地頗有些名聲。但是從去年開始,凡是在此居住的客人,半夜都會聽到鬼怪的哀嚎,看到一些不屬于現世的幻像,于是客棧鬧鬼一說便從那時開始穿起來。

因為鬧鬼,漸漸的,來的人也就少了起來。而且近來還有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不知何時起,小鎮上鬧起了少女失蹤的事情,有人在附近的荒林中發現了被吸乾血液抛屍的屍體。

此傳聞一出,小鎮上有女兒的人家都害怕極了,紛紛關緊門戶,叮囑自家姑娘少出門。但即便如此,少女失蹤的事情還是屢有發生。一時間,小鎮風聲鶴唳。

老板和店小二好一番道歉才将那名客人客客氣氣送了出去,然後在櫃臺邊上長籲短嘆。

張漢生本來是要走的,但是心思一動。沈風月一直在觀察他,不知怎的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你要幫他們?”

他點了點頭,而後走到老板面前:“店家,在下是天昭門弟子,降妖除魔乃是天職。想要解店家之困,可否請店家将具體情況告知一二?”

張道長從扮相、容貌,包括說話的腔調,都是一個再正經不過的人,經得起打量。

老板上下快速的掃視了一遍,最後将目光從他腰間挂的昭天門腰牌上收回,語氣頓時變得客氣:“道長古道熱腸,鄙人實在感激不盡。”昭天門是捉妖族大宗,這人有昭天門的腰牌,一定是個靠譜的。

“想必道長方才已經聽那位客官說了,小店自去年開始,便一直有鬧鬼一說。鬧鬼的房間不是固定的,時常在變,實在難以琢磨。鄙人也請了好一些方士,但都不能解決問題。”老板嘆了口氣,“若事情再不能解決,這家老店怕是要關門謝客了。”

張漢生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勸道:“店家莫要繼續憂愁,在下便在此處多留些時日,願為店家排憂解難。”

老板聞言,抱拳躬身施了個禮:“那就多謝道長了。這家從父輩起便經營的老店,靠您了。”

張漢生也是躬身行禮,直呼不敢當,這是應做的事。

沈風月一直在旁邊看着,看到這一老一少的舉動,只覺冷冰塊這人雖說看起來悶悶的,但是正義感挺強。

有點可愛啊……

“且慢!”張漢生都與老板談妥了,不料此時突然殺出一個程咬金。

他不知是從哪裏竄出來的,突然到衆人面前,将手往櫃臺上重重一拍,存在感強烈。

沈風月轉頭看向這個“程咬金”。程咬金也是穿了一身的白,但是不知是他個人氣質問題,還是沈風月主觀性太強的緣故。這人穿一身白就是不能夠和張漢生相提并論,無論是他腰間挂的玉佩,還是脖領上圍的一圈白毛,都看起來特別庸俗市儈。

“店家且慢,在下也精通奇門遁甲,降妖除魔之術,還請讓在下來處理這件事。”程咬金口出狂言。

沈風月冷哼一聲,嘁,狂妄小兒,焉敢與我的張道長相提并論?

老板看起來也是分外尴尬,明明都與人談妥了,卻突然殺出來個人,況且他看這人打扮着實不像是正經的捉妖人士,倒像是閑來無事四處閑逛的富家少爺。

“這……鄙人已經答應了這位道長,實在是不好再麻煩您了。”老板讪讪笑道,婉拒他。

但程咬金卻不以為意,說是要與張漢生光明正大公平競争,并且暗中貶低後者看起來就不大專業。

“在下大名符正光,取的是光明正大之意。”程咬金,哦不,應該是符正光如是道。

對方如此挑釁,都恨不得跳到他身上張狂了,但張漢生看起來仍不為所動。沈風月便問他,怎麽不生氣。

張漢生回答的理直氣壯:“我為什麽要生氣?”

沈風月:“他都那樣挑釁你了。”

“随他去吧。”

“……”

行吧,個悶冰塊,這麽悶悶的,沒了沈爺我以後可怎麽辦喲。

一種渾然而生的使命感誕生,父愛如山的沈爺挺身而出,站出來護住自家悶悶的崽子

“這位公子。鄙人姓沈,名風月,字大力,在下不才,自小靈力超群,通感萬物,捉鬼這等小事實在是不在話下。”說着他似有所意的朝張漢生看去,有邀功的意味。

但是後者卻嘴唇微張,似乎要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你不是叫,沈草草嗎……?

沈風月動動腦子都猜到這木頭在想什麽,瞪了他一眼,你才沈草草呢。

瞪完張漢生他也沒忘記正事,用手指着張漢生道:“此乃我師父,張漢生,八百壯漢的漢,生機勃勃的生,能力強悍,遠在我之上。我師父人美心善,才接下這檔子事兒的,你這個不知是從哪個山頭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竟敢與我師徒競争,真是好不知羞,好不猖狂!”

“你!”符正光從未見有人這般伶牙俐齒,“巧言善辯!”

張漢生見了這一幕,站在他前面的沈風月像只戰意鼎盛的鬥雞,神奇極了。便忍不住輕輕笑出一聲,這一聲突兀極了,引來沈風月的側目而視,但當他轉過頭去時,卻發現人家已經收斂回去了。

連嘴角的弧度都收的無影無蹤。

最後是符正光單方面宣布要與他們競争,然後冷哼一聲,趾高氣揚而去。

沈風月:“……”實不相瞞,這操作他是真的沒看懂。你說這人圖啥啊?

戰勝歸來的沈風月心情極好,心情悠揚的好像要在空中飛躍起來轉圈圈。他這樣想着,但當他真的腳下一輕,發現自己已經離地一寸後,吓得立刻沉下來。

吓死了,差點忘記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方才竟然得意忘形到要起飛。

沈風月不敢造次,生怕這附近有什麽人類出沒看到他那樣吓到對方。

他跟着張漢生上了樓,臨到門口時,前面的人突然一頓,步子收回。

猝不及防的剎車,沈風月力氣沒來得及收回,受慣性的影響,直沖沖的撞上前面人挺拔的脊背。

只聽得一聲沉悶的撞擊。

沈風月鼻子一酸,他委屈的捂住自己鼻子,擡眼望着背對着自己的張漢生:“道長,你乾嘛停下啊?”嘤嘤嘤QAQ好疼,該不會是斷了吧。

張漢生轉過身來,他比沈風月剛好高了一個頭,此刻兩人貼的極近,正方便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你方才叫我什麽?”他淡淡道。

沈風月揉着鼻子,不明所以:“道長?”

張漢生沉默了一瞬,而後道:“在下不是你師父。”

“???”

在沈風月的疑惑中,張漢生已經進了房門,雙手作勢要關門,卻被沈風月急忙扒住門。他見狀,急忙放松了些力道,害怕弄傷了他。

“師父?你真的想當我師父嗎?”沈風月不敢置信,這家夥反射弧這麽長的?隔了這麽久突然問個問題,竟然還是因為方才他與符正光說話時胡亂編的稱呼。

張漢生搖頭:“不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下能力暫時還達不到那個地步。”

“……”實不相瞞,沈風月還就喜歡逗老實人。冰塊道長這個老實人,誰看了都想欺負一下。

他也确實這麽做了,直接乾脆利落的喊了一聲:“爸爸。”

“……”

又似乎是怕他不懂,換了個稱呼:“爹爹。”

張漢生:“……”

“咳。”這一聲喊得他耳朵尖紅了,張漢生食指修長,戳住沈風月的眉心一點紅,将他輕輕往後推了推,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不準亂喊,成何體統。”

沈風月被人給推了出去,還不滿意,貼在門上,對着縫隙說:“你現在不能當我師父,難道想以後有能力了再當我爹爹嗎?”

“不知羞恥!”張漢生本已坐到了桌前,聽聞門外人還不知羞說此大話,忍不住大吼了一句。然後欲蓋彌彰的在心裏背誦清心咒,試圖驅散心中的煩躁,和門外人的狂言浪語。

但門外的人還趴在門上,試圖變回原型通過房門的縫隙穿進去。綠葉剛剛偷渡進去,就被發現了。

“不許進來。”

被人警告,綠葉刺溜一下又收了回去。門外的沈風月好不委屈:“張道長,我不讓你當我爹爹了,你還這麽強硬的對我。竟然都不讓我進門了,我好委屈啊。”

張漢生眼皮都沒擡一下的:“胡言亂語。”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要進去進去進去!!!”

“我想進去嘤嘤嘤QAQ你讓我進屋嘛——”

“你讓我……唔唔唔唔唔唔!!!!!!”

門外的沈風月還在舞動着根須抓着門的縫隙撒歡,聒噪的不行,突然被張漢生丢了個噤言術當即就不能說話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你居然敢把我禁言了!

“今晚不許進屋。”任爾如何,冷漠無情張道長不為所動。

沈風月又在門口磨蹭了許久,見進屋真的無望後,只好作罷,灰溜溜的去随便找了間空房睡覺。

他将被子裹在身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寐之間,他一直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喊疼。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