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8章 小草精【已替換】

關燈
狐鎮之事已畢, 了卻一樁大事, 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張漢生的傷只是看起來吓人, 實則并不嚴重,只傷到了表面, 內裏還是安全的, 在沈風月的悉心調理下,幾日的功夫便好轉了。

張漢生留在客棧中處理一些雜務, 順便還要向門派彙報狐鎮的處理結果。

沈風月跟符正光出門溜達潇灑,他們行到一處地方時, 符正光突然朝他擠眉弄眼, 瘋狂暗示:“去不去?”

“啥?”他這樣子莫名的有些猥瑣惡心,沈風月打了個激靈, 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是什麽去處後瞬間臉色沉下來,他壓低了聲音道, “你可別害我, 我跟你不一樣。”

此處是花樓,一幢精致的樓房, 門窗上都系着殷紅色的紗,還有一些濃妝豔抹的女子站在窗戶旁, 手中拿着一方繡帕, 不住的伸出窗外招搖。

花樓門口也站着幾位穿着暴露的女子,睜着一雙美目,一旦見着有意進去但又在外徘徊的男客, 便會伸出兩條細白的胳膊,抓住他們,一邊調笑着一邊将人拉進去。

沈風月單身多年,哪見過這種陣仗,教人一看就羞得臉紅心跳的。他下意識的側到一邊,避過去,眼不見心不亂。

符正光聞言,作恍然大悟狀。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臉上逡巡,若有所思道:“你着實跟我不一樣,你與那張道長……”

沈風月怎會容他将話說完,立刻兩只手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他用的力有些狠,動作粗暴至極,符正光被他捂得臉漲紅,險些背過氣去,艱難的将對方的手給扒開後才有喘息的空隙。

“罷了罷了,我不說道你,你跟不跟我去?”

沈風月盯着他,默默道:“你去花樓,不好的。”

符正光眯了眯眼睛,嗤笑一聲,語氣理所當然:“我為了降妖除魔,歷經險難,已經好久沒有唱過這人間的煙火氣息了。況且……”他拉長了聲調,繼續道:“況且一個人逛花樓多沒意思,有個兄弟陪着豈不好?我現在只有你與張道長兩個兄弟,你說我不拉着你,難道拉着張道長嗎?你看他像那種要去逛花樓的人嗎?”

跟着他的話,沈風月聯想到張漢生那張臉,再回憶起他平日裏的所作所為。将其與眼前這煙花之地聯系在一起,他抖了抖,然後使勁搖頭,實在是詭異至極。

符正光見拐帶成功,繼續道:“你就當幫幫兄弟吧,兄弟實在是難啊!”他雙手合在一起,對沈風月作了作揖,眼巴巴的看着他。

而偏偏他求的對象想來是吃軟不吃硬的主,最禁不得人求。一旦別人求得久了,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他會被說動。

于是沈風月心軟了,慢吞吞說道:“嗯……既然你都這麽求了,那我就只好……”

符正光便當他是同意了,截過他的話:“那便是同意了。”

“等等,這事兒千萬別讓張道長知道,而且我只是陪着你,不許給我叫姑娘!”沈風月急急補充道。

符正光雙手抱拳,躬身給他行了個禮,言:“好。”

兜裏頭不揣點錢,都不好意思進人家勾欄院的門。花樓一般都是富家子弟消遣之地,寒門見着都要繞道而行的。而關于錢財問題,符正光是不愁的。

打從與他第一個照面,沈風月就認定這人是個有錢人,但沒想到他竟然有錢至此。

只見這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一家錢莊,老板看見他的臉就立刻恭恭敬敬的好生招待着,手腳麻利的替他打包了一個口袋的錢,還同他講,不夠了就再來要。事畢還恭恭敬敬的将這尊菩薩給請走。

沈風月全程都看傻眼了。

“我沒同你們說麽,我是京城首富符家的幼子,家大業大,全國各地都有設有私人的錢莊。沒錢時直接去取便可以了。”符正光體貼的為他講解道。

聽完他的話,沈風月看向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具體來說,那是一種羨慕嫉妒,外加仇富的模樣。

啧啧啧,這人家裏竟然有礦,還不止一個,是乾脆住礦裏了吧!

兜裏有錢的符正光摟着他的好兄弟昂首闊步的進了花樓,在金錢的面子前,受到了史無前例的熱情擁戴。

沈風月離他八丈遠,縮在角落裏邊吃零食邊聽音樂打發時間,一旦有花樓女子靠近他,他就會立刻擺出強硬的态度,恨不得飛出去。

多做幾次,逐漸的便不會有姑娘來了。

不遠處的符正光那邊的情形卻與這邊有着天壤之別,他左擁右抱,溫香軟玉在懷,飲酒作樂,水果佳肴,快樂似神仙。

花樓中的彈奏的音樂通常是靡靡之音,絲絲繞繞的纏入你的耳中,再加上室內溫度較高,香煙彌漫,聽上片刻就讓人有昏昏欲睡之感。

沈風月吃了一會兒,聽着曲子漸漸的有了困意,他剛要就勢趴在桌上眯一會兒,就聽到一聲奪魂之音。

“沈草草!”

那聲音清冷,淡薄,像是摻入了涼爽的薄荷葉,含入口中時只覺神清氣爽。但現在那聲音喊出了三個字,帶了幾分薄怒。

“沈草草”三個字如夢魇般襲來,使得沈風月緩緩垂下的頭突然往下一點,正好磕在案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因為撞上去的力氣太大,額頭上留下一個清晰的紅印子,久久不散。

沈風月被吓得驚醒,眼眸睜大,速度飛快的扭過頭去。

“沈草草”這個稱呼,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他,而那個人此時就站在門口。

張漢生站在門口,無數的人流擋在他的前面,但因為沈風月滿心滿眼都是他,所以視線穿過那些人群,直達目标。

他冷着一張臉,嘴巴一張一合,因為環境過于嘈雜,聽不大清。然後身形動了,朝着他的方向走來,因為氣質引人注目,一路上旁人為其氣場所鎮,不敢觸其黴頭。

見他走過,紛紛避讓出一條道來。一路暢通無阻,眼看就要走到他們面前了。

明明對方什麽都還沒乾,但沈風月莫名的就感到害怕,甚至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的憤怒。

憤怒的冰塊向他們走來,步伐不緊不慢,十分有序。

沈風月覺得自己一個人可能搞不定,下意識的就要搬救兵。他看向還在一旁尋歡作樂,渾然不知死期将近的符正光:“符正光!張漢生來了!”

彼時還在一口一個小美人的叫着,聽到張漢生三個字,猛然從溫柔鄉中驚醒。

“什麽?!”他撥開還要糾纏他的女人們。

沈風月心如死灰,還待說什麽,就見對面的符正光表情一變,變得有些古怪,敢怒不敢言的樣子,還瘋狂朝他眨眼噘嘴。

“……”噫,好惡心。

下一刻,他就知道原因了。

“沈草草。”男子清冷的聲音自上而下。被點名的沈草草身體一僵,動作、神情都是一頓。

咕咚。口水滑下咽喉,沈風月狠狠的閉了閉眼睛。

“沈草草。”魔鬼又叫他了,“轉過來,看着我。”

此時的心情,有一個詞語能夠精确的概括出來——心如死灰。還能有比在花樓陪兄弟喝花酒,然後被心上人當場抓獲更加令人絕望的事情嗎?

沈風月內心凄涼,但還是一點點的轉過身子。他全程低着頭,不敢看張漢生的臉。

“擡頭。”張漢生說。

沈風月飛快的擡起頭,因為心中太過害怕,身體應激性的被吓回了原形。

一棵靈力超強的千年人參,一個大男人,竟然被心上人吓得縮回了原形。兩片葉子托着一朵小紅花的綠植靜悄悄的躺在他原先坐的板凳上,小紅花一抖一抖的。

“……”張漢生險些都要被氣笑了。這小家夥怎麽這麽教人又好氣又好笑的,他還沒興師問罪呢,人家自己就先乖乖的變回原形了。躺在那裏,仿佛在說【我就這樣了,你看着辦吧!】

沈草草裝死中,但是輕微顫動的紅花和不老實趁着張漢生沒注意動一動的綠葉暴露了他。

張漢生對他沒法了,這打也打不得,說也說不得,就連生一下氣,人家立即便會原形裝死。他皺了皺眉頭,語氣嚴肅道:“以後不許再來這等烏煙瘴氣的地方了。”

小葉子朝他揮了揮,像是答應了一樣。

然後張漢生輕輕将小草精捧起,護在懷裏,折身離去。

“我們回家。”只留下這麽一句話飄散在空中。

見前來疑似捉奸的張道長帶着他家沈草草走了,幸存的被忽視的吃瓜群衆符正光才總算是松了口氣。他本來還有些同情沈風月,被帶走不知道要經歷什麽呢,但是細細一想,人家小夫夫的事兒,那能叫事兒嗎?

遂繼續尋歡作樂,醉生夢死,對好兄弟的情況無聞不問。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用喝花酒。

這廂沈風月被帶了回去,張漢生将他放在門口處的矮櫃上後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他只好變回人形,跟了上去。

“道長。”

張漢生不理睬他。

“道長道長!”

張漢生走得更快了。

“道長道長道長道長道長!!!”叫了這麽多聲都不理,定是氣得狠了。沈風月自知理虧,而想要哄得道長回心轉意,就一定要把臉皮揭下來,再甩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幾腳。

他緊跟步伐,甚至還加快速度湊了上去。放柔放慢了聲調,細聲細語的同張漢生道歉。

“漢生~~~”

這是他第二次叫這個名字,每次這麽一叫,必是有事相求,但張漢生偏偏就吃這一套,他停下腳步,垂下眼眸看着他。

沈風月就知道這招見效,內心喜不自勝但是又不敢表現在明面上。

“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因為我做錯了事。”他放低姿态,湊得離張漢生近了些,後者将身子往後退了點,他也不惱,繼續道,“我不該聽信符正光的鬼話,陪他去喝什麽花酒。但是我保證,我絕對絕對絕對沒有跟一個姑娘有接觸!”

他語氣鄭重,接下來的話聽得張漢生心神搖曳。

他說:“我沈風月,全心全意都系在張漢生身上的,怎麽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呢!”說完他下垂的眼尾悄悄往上揚了揚,揚起一個弧度,整個眉眼都暈染上了一層笑意。

張漢生看着面前這個對他鄭重其事的表白的沈風月,不知怎的,心突然掀起了一層波瀾。接着那點出的漣漪逐漸擴大,最終将他整個心譚攪得天翻地覆。

沈風月……他在心中默默念着這個名字。

心動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