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九章 前女友

關燈 小 中 大
新居所裝修得很華麗,風格類似于唐逸在延山的房子,總體格調是乳黃色,既溫馨又清亮,電器也都購置齊備,彩電,音響,錄像機,若不是現在VCD碟片稀少,唐逸還真想買一臺萌芽期的VCD。

李嬸進了客廳就有點愣神,有些怯,看了看腳下乳黃的地板,不敢向裏邁步,說:“小逸,我還是搬回去吧,住不習慣我這。”

唐逸說:“你就當是水泥地,慢慢就習慣了。”說着就架着李嬸胳膊向裏走,李嬸忙說換拖鞋,唐逸也不理她,李嬸被唐逸抱小孩似的半拖辦抱進了屋,氣得錘了唐逸一拳:“這孩子,和嬸子還胡鬧!”接着就愉快地笑起來。

蘭姐開心得緊,終于又可以享受喝紅酒聽音樂的小資生活了,心裏雀躍,臉上卻要裝出賢惠的樣子跟李嬸介紹房間布局,還有空調的用法等等,免得黑面神又罵自己。

晚上吃飯唐逸掏的錢,喬遷之喜,當然要吃頓好的,飯桌上李嬸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說着話,她就問唐逸檢察院認識人不?唐逸知道李嬸心軟,肯定是想起了劉局長家那孩子,不過檢察院的案子自己可插不上手,何況又不知道那邊兒到底是怎麽樁子事,唐逸就說不認識,李嬸嘆口氣,随即不再說這個話題。

……

接下來幾天,蘭姐沒事兒總喜歡在唐逸面前和寶兒說起西方社會的事兒,偏偏人家寶兒老跟着唐逸看新聞,比蘭姐懂得還多,常常問得蘭姐啞口無言,最後通常是以蘭姐耍老媽脾氣申斥寶兒告終,唐逸知道蘭姐的心思,無非是想自己記起請她吃西餐的承諾,但唐逸又沒那心思,只有裝聾作啞,看蘭姐的熱鬧,有時候想想,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像話。

這天上班後,高小蘭彙報完工作慣例進入和唐逸的閑聊時間,高小蘭說:“主任,聽到信兒沒?經營維也納的港商向省裏申請注資春城飯店呢。”

唐逸就是一愣:“不會吧?春城飯店效益不是挺好的?怎麽會同意港商注資,再說了,維也納是咱省唯一一家五星級,它好端端注資春城乾嘛?”

高小蘭搖搖頭:“誰知道呢?春城飯店也夠奇怪的,顧客看起來挺多,每年的財政報表不是虧損就是略有盈利,聽說上面有些不滿意呢,沒準大型國企體制改革的第一把火就要拿春城開刀。”


唐逸微微點頭,不消說了,除了管理體制問題影響了利潤點以外,春城高層也肯定是做假賬撈錢。

唐逸輕輕嘆口氣,如果春城真的進行體制改革,同意由港商注資,那就意味着國有資産的流失,畢竟賬面上,春城是不賺錢的,港商注資的話就可以用小成本獲取大利益。但自己在這個問題上也只能旁觀,估計這裏面牽涉了某些省級領導的神經,自己沒有什麽發言權。

高小蘭又道:“港商提出的方案是注資後将春城飯店改造成五星級賓館,聽說有領導對這個意向很感興趣呢。”

唐逸有些疑惑:“李家港商同時經營兩家五星級賓館?那以後競争起來不是左手打右手?”

高小蘭說:“誰知道呢?不過小道消息說維也納并不怎麽賺錢,成本運營高,又有春城飯店這個強勁對手,日子不怎麽好過呢,別看外面風光,如果還了咱銀行的貸款,怕是渣都剩不下,我看他們啊,十足就是想丢掉維也納這個包袱,專心經營春城。這些個港商,心思毒着呢。”

說着高小蘭笑笑:“不過如意算盤也不是那麽好打的,這件事,不但春城高層反映強烈,省委的領導大多也持反對意見,我覺得這事兒有點玄。”

唐逸微微點頭,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十幾天前在春城飯店吃出蒼蠅的那一幕,或許,與維也納的運作也有些聯系吧。

高小蘭這個小喇叭走後,唐逸想了一會兒,無奈地搖搖頭,這種事兒,自己根本插不進手去,不然會被那些老鯊魚啃得骨頭都剩不下一根兒。

……

唐逸在機場見到陳珂時,輕輕笑了,小一年沒見,陳珂好像更漂亮了,也或許是因為她的穿着單薄吧,在東北初春單調的色彩中顯得有些另類。

在人流中看到唐逸,陳珂就興奮地招手,她穿着淺藍色牛仔褲,白色針織衫裹着小身段,前胸鼓鼓的,好像比上次觸摸時要豐滿一些,唐逸莫名其妙冒出了這麽個想法,随即苦笑搖頭,走過去迎接陳珂。

陳珂笑嘻嘻就挎住了唐逸的胳膊,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唐逸,說:“哥,想我沒?”

唐逸點點頭,陳珂笑得更加美了。

出了機場大廳,陳珂就打了個寒噤,唐逸忙脫下西服披在她身上,說:“上海就算有人穿裙子,你回家也要記得多穿點兒啊。”

陳珂嘻嘻傻笑一聲,也不說話。

進了桑塔納,唐逸說:“檢察院那邊有宿舍,你去了好好工作,盡量給領導留個好印象,不要在單位提起我和田書記。”

陳珂撅撅嘴:“我又不是孩子了,我知道的,啊,哥,誰是田書記?”

唐逸這才想起自己只顧叫她回來,一切也幫她安排好了,卻是根本沒跟她講過田朝明的事兒。

想了想就道:“省委田書記,你這事兒是他安排的,過些日子我帶你去看看他,估計你們院裏的高層都會以為你是田書記的關系,不過在單位,還是不要提他。”

陳珂哦了一聲,就好奇地打量唐逸,唐逸被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得有些心慌,伸手敲了她小腦袋一下:“看什麽看。”

陳珂捂着頭,就有些氣憤,他怎麽老拿我當孩子?不過陳珂真的有些好奇,她知道唐逸很有本事,但怎麽也想不到他會認識省委書記,本來還想和唐逸八卦一下呢,被唐逸這一敲,什麽興趣都沒了,這個年紀,最讨厭的就是被意中人當孩子看。

“哥,你要請我吃飯的。”過了一會兒,陳珂又實在忍不住,只好撅着嘴提醒唐逸。

唐逸微微點頭,“去春城吃。”說着指了指自己放在前面雜物箱上的包兒,說:“裏面有春城的貴賓卡,給你用吧。”

陳珂就翻唐逸的包兒,看到裏面那一疊厚厚的人民幣吐吐舌頭,翻了一會兒,找出了那張卡,一看就蔫了,洩氣地道:“還以為啥貴賓卡呢,三星級的酒店,我去得起嗎?”可也是,陳方圓是發財了,但也不可能無限制地供應陳珂的零花錢,這畢業實習花銷大了,陳方圓才每個月給陳珂五百塊錢零花,比一般家庭是很寬裕了,但去三星級飯店吃飯,也吃不上幾次。

唐逸“啊”了一聲,說:“你從我那兒拿點錢吧。”說得很自然,他是沒拿陳珂當過外人。

陳珂卻是臉一紅,忙搖了搖頭,心裏琢磨他的話是啥意思,是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唐逸說完反應過來,忙道:“以後賺錢再還。”

陳珂本來滿腔蜜意,又被唐逸氣到,賭氣扭過了頭。

……

唐逸和陳珂只有兩個人,就在春城飯店餐廳的大堂找了座位坐下,兩人桌,綠白相間的餐桌布,兩人相對而坐,旁邊是綠藤流水,雖說是在大堂,也很令人愉悅。

陳珂随便點了幾道家常小菜,對唐逸說:“哥,我請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唐逸“哦”了一聲,看陳珂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有些好笑,就拿起菜單,點了一道“八珍甲魚”,說:“你請客,我可要吃點兒好的。”

陳珂偷偷溜了眼菜單,一道菜頂自己一個月零花了,這個心疼啊,卻也得裝出無所謂的模樣,自己請客,也得請他吃好了啊,不能對付。

一道道菜端上來,唐逸和陳珂用果汁當酒,邊喝邊聊,說起在陳家坨時共事的日子,都覺滿心溫馨。

唐逸笑道:“記得不?我出院的醫藥費還差點管你借呢。”

陳珂嘻嘻一笑,說:“就是,怎麽一轉眼窮光蛋就變富翁了呢?”

唐逸嘆口氣:“是你伯母能乾,我跟着沾光而已。”想想,很久沒見過母親了,雖說每個禮拜都有電話聯系,但還是有些想念她,等過些日子清閑了,找個出差的機會去看看母親。

正和陳珂聊得熱鬧,旁邊傳來妩媚的女性聲音:“唐先生,又見面了。”

唐逸轉頭,忙笑着站起來,對面豔麗的女子已經伸出手,唐逸當然要禮貌地和她握手,很柔軟的小手。

蘇梅臉上挂着妩媚的笑容,問唐逸:“唐先生是來和女朋友用餐?”

唐逸說:“是我妹。”

陳珂也站起來和蘇梅問好,唐逸介紹說叫蘇姐。

蘇梅嘆着氣誇了幾句陳珂多麽漂亮等等,聽起來絕對真心實意,然後說:“我就不打攪二位了,唐先生,這餐我請客。”也不等唐逸推辭,送給兩人一個微笑後轉身聘婷而去。

……

陳珂進入檢察院實習,唐逸總算了了一樁心事,年後有些忙,加上晉升後應酬也多了起來,也沒再去東工大看書,這天周末總算清閑下來,唐逸打電話知會了蘭姐一聲後,就驅車趕往東工大,他還真有些喜歡靜靜坐在閱覽室裏看書的氛圍,在閱覽室裏一坐,腦袋似乎也靈光些,思考問題更為活躍。

唐逸的車慢慢拐進學院路,忽然,前面黑影一閃,唐逸急忙剎車,“嘎”一聲,桑塔納作了個前傾式停頓,唐逸急忙解開安全帶下車,看看有沒有撞到人。

水泥路臺階上,一名漂亮女孩兒坐在那兒,一臉痛苦地捂着足踝,烏黑的長發,鵝蛋臉,小巧的鼻子,嫣紅的嘴唇,穿着一身白色運動裝,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兒,書灑落了一地,看起來應該是東工大的學生。

看她的模樣應該沒撞到,只是崴了腳,唐逸松了口氣,忙走過去問:“同學,你沒事吧?”雖然不怪自己,但畢竟對方是步行,自己紮車,固有思維裏開車的總是有些責任的。

女孩兒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但她勉強站起來後又哎呀一聲蹲了下去。

唐逸看看,離校門還有幾百米,只好拿出手包,熄了火,來到女孩面前說:“我扶你去醫務處吧。”說着就幫她撿起地上的那幾本書夾在胳肢窩,又過去扶她。

女孩兒惶急地擺手,唐逸卻是抓着她胳膊一用力,就将她拽了起來,女孩兒沒辦法,只好扶着唐逸的胳膊,跟随者唐逸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向校門裏走。

女孩兒看起來不愛說話,唐逸當然更不會主動挑起話題,扶着女孩兒,兩人默默進了學校,向南校區的醫務樓走去,可能是很少遇到在自己面前會保持沉默的男孩子,女孩兒有些好奇地偷偷看了唐逸幾眼,又很快地低下了頭。

天還沒暗下來,學校裏的路燈卻早早就一盞盞亮起,唐逸皺皺眉:“浪費電力。”

女孩兒奇怪地看向他,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正走着,突然旁邊傳來一陣口哨聲,笑罵聲,“喂,大白天的乾嘛呢?”

“猴急啥啊!還沒熄燈呢!”

唐逸蹙眉看去,不遠處的花池旁,幾名小青年叼着煙,起唐逸和女孩兒的哄。

女孩兒看到他們臉色白了一下,說:“是河北委培的,別理他們。”

唐逸微微點頭,扶着女孩兒繼續向前走,卻不妨剛才一松勁兒,忘了胳膊裏的書了,稀裏嘩啦,幾本書掉落一地。

唐逸忙蹲下身去揀,那幾個小青年卻是哈哈大笑,喊着:“怕啥怕啥,哥們又不吃了你!”

“傻書呆子!哈哈!”

這時花池旁的綜合樓裏走出來四五個人,為首的正是徐軍,剛剛下了課,出門就見到了唐逸,徐軍就笑呵呵喊着:“哥!”向唐逸走去,卻又猛地聽到幾名小青年的哄笑,開始只是皺皺眉,向前走了幾步,才發現他們是哄唐逸呢,徐軍馬上就冷了臉,瞪眼指着幾個小青年罵道:“起什麽哄?都他媽給我滾蛋!”

幾個委培生當然認識徐軍,但從來沒打過交道,加之綜合樓裏第四講有課的剛剛下課,走出了一群學生,幾個委培生為了面子也要硬撐啊!

一個委培生就喊:“我們笑關你啥事,你走你的!”話也算客氣了,沒帶髒字兒,徐軍卻是瞪着眼睛走過去,照着說話的委培生就是一嘴巴,委培生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這一嘴巴挨得皮實,捂着臉錯愕,還沒說話呢,徐軍“咣”就是一腳,踹在他胸口,将他踹了個四腳朝天。

“都他媽滾!不服氣你們就去叫人!看老子廢了你們不?”徐軍指了指另外幾個委培生,委培生平時也就欺負欺負不愛和他們一般見識的學生,真遇到社會人就成了一堆軟腳蝦,一句話不敢說,灰溜溜走掉。

唐逸早站起來看着這群孩子胡鬧,心裏微微一笑,想想上學時也挺有意思的。

徐軍對着唐逸就換上了笑臉,笑呵呵走過來:“哥,晚上有課啊?”他也以為唐逸老來東工大是上成教呢。

唐逸随意地點點頭,徐軍看到唐逸身邊的女孩兒時臉色卻變了,很怪異地看着她:“葉思曼?你怎麽和唐哥在一起?”

唐逸比徐軍還要吃驚,疑惑地向身邊看去,她,就是劉飛以前的女朋友?

女孩兒看到徐軍就臉色蒼白,看得出,她有些怕徐軍。

“哥,你們這是?”徐軍愕然地又看向唐逸。

唐逸很快恢複了平靜,淡淡道:“偶然認識的,我先送她去醫務室,有話回頭說。”

說着唐逸就又扶住葉思曼的胳膊,葉思曼卻觸電般躲開,小聲道:“不,不用了。”

唐逸皺眉道:“你自己怎麽走得過去?”不由分說就扶住她,徐軍卻一下攔住了他倆,對着葉思曼道:“葉思曼!你好啊你,我警告過你吧,不許你交男朋友,怎麽,現在連唐哥都勾引了,真他媽有本事你!”

葉思曼驚惶地道:“不,不是的。”

唐逸蹙眉:“別胡說。”

“還說我胡說?看看,看看,你這……你……飛哥!”徐軍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唐逸皺皺眉:“這事兒回頭再說,我先送她去醫務室,她腳崴了,被我的車撞的。”唐逸本不是喜歡解釋的人,但在葉思曼面前,必須給徐軍面子,因為徐軍做得就算不對吧,也是為了劉飛。

徐軍卻是上了混勁兒,什麽也聽不進去,大聲說:“哥,這種騷貨你搭理她乾嘛,讓她自己滾過去!腳崴了?好,這就是報應!”

看着旁邊遠遠看熱鬧的學生,唐逸有些不悅,但還是耐着性子道:“先讓開,說了回頭和你解釋。”

徐軍卻還是在那吵吵,唐逸淡淡道:“讓開,聽到沒?”聲音已經明顯有些不耐煩。

徐軍愣住,眼睛緊緊盯着唐逸,他身後一跟班就罵:“媽的你老幾啊,敢這麽和軍哥說話!”

徐軍回頭“啪”就抽了他一耳光,罵道:“滾,這沒你說話的份兒。”

唐逸扶住葉思曼說:“走吧。”就從徐軍身邊走過,徐軍看着兩人的背影,咬了咬牙,終于沒有說話。

唐逸在一樓門診外的長椅上坐着,等了大概十幾分鐘,畫着紅十字的白色門簾一挑,葉思曼慢慢從裏面走了出來,雖然還有些跛,但已經不用靠人攙扶。

唐逸将書遞給她,葉思曼接過書,頭卻不敢擡。

唐逸說:“出去走走吧。”

當先走出去,葉思曼跛着足,勉力跟在唐逸身後。

走在校園的小路上,唐逸沉默了好久,終于說道:“我是劉飛的朋友。”

葉思曼嗯了一聲。

“徐軍這孩子就是有些率性,其實是個好孩子。”

“嗯。”葉思曼就好像個應聲蟲,唐逸看得出她有些怕自己,或許是因為自己能震懾住徐軍吧,在她心裏,想來徐軍就是最可怕的人了。

這是個受過很多傷害的女孩兒。唐逸漸漸有了結論,但可憐之人,總會有其可恨之處。

“能,能不能坐會兒,我,我的腳……”唐逸正思索呢,卻聽身後葉思曼怯怯的話語傳來,回頭才發現她落後了一大塊,勉力地邁着步子,卻追不上自己。

唐逸有些抱歉地笑笑,旁邊花池旁剛好有一張長椅,唐逸指了指:“在這坐會兒吧。”

葉思曼點點頭,就一瘸一拐走過去坐到長椅上,唐逸沒有坐,點上一支煙,吸了幾口,說:“徐軍和我講的是事實嗎?你和劉飛還有香港那位少爺。”

葉思曼臉更加蒼白,低着的頭輕輕點了點。

唐逸蹙眉:“你是自願的,不是被強迫?”雖然問這話不妥,但唐逸心中的疑問必須問明白。

葉思曼沉默着,接着慢慢點了點頭。

唐逸深深看了她幾眼,說:“好吧,我知道啦!”

“你自己可以回宿舍吧?”唐逸禮貌性地問了句,葉思曼果然又是點頭,唐逸就轉身,邊走邊摸出電話,開始琢磨和劉飛通話時的措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