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房屋的對峙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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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搶救室外,紅燈刺眼。
陳芸靠在牆上,臉色蒼白。鄭律師在旁邊低聲打電話,語氣焦急。幾個警察守在走廊兩頭,氣氛凝重。
周薇匆匆趕來,看見陳芸,快步走過來。
“怎麽樣?”
“還在搶救。”陳芸聲音發啞,“醫生說是吞了磨尖的牙刷柄,刺穿了食道,大出血。”
“她哪來的牙刷柄?”
“看守所正在調查。”周薇壓低聲音,“但初步判斷,是同監室的人給的。那人和韓梅有過沖突,有報複嫌疑。”
陳芸搖頭:“不是報複。是滅口。”
周薇一愣:“什麽?”
陳芸看了眼林峰。林峰微微點頭。
“周警官,我們找個地方談。”陳芸說。
三人走到樓梯間。陳芸把棉紡廠的事、沈清的身份、海鷗基金的疑點、以及韓梅可能和沈清有協議的事,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周薇聽得臉色越來越沉。
“這些有證據嗎?”
“有。我給你的U盤,”陳芸看着周薇,“這是方晴用命換來的,木楔人為劃痕的證據。還有棉紡廠找到的照片和筆記。至于沈清和韓梅的聯系,還在查,但邏輯上說得通。”
周薇接過照片和筆記,握在手心。“如果這是真的,案子就要全部推翻重查。但韓梅已經認罪,一審判決也下了,要推翻很難。”
“所以要快。”林峰開口,“韓梅再次自殺,說明真兇急了,怕她翻供。我們必須趕在下次滅口前,拿到決定性證據。”
“你們想怎麽做?”
陳芸看了眼林峰。“我們計劃引沈清出來。匿名寄證據給她。”
周薇立刻反對:“太危險!如果沈清真殺了四個人,那她就是極度危險的人物。你們不能自己行動。”
“警方能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們嗎?”陳芸問,“能立刻申請重啓調查嗎?能阻止沈清繼續滅口嗎?”
周薇沉默了。她知道陳芸說得對。程序需要時間,而兇手不會等。
“我需要向上彙報。”她最終說,“給我半天時間。在這之前,你們什麽都不要做。”
“韓梅等不了半天。”陳芸看着她,“周警官,我媽媽在搶救室裏,可能活不過今晚。如果她死了,真相對她來說沒有意義。你希望這樣嗎?”
周薇握緊拳頭。她看着陳芸通紅的眼睛,想起自己女兒,想起那些因為程序而錯失的時機。
“告訴我你們的計劃。”她最終說。
陳芸說了。寄匿名信,約見面,暗中錄音錄像,警方埋伏。
“見面地點要選在公共場所,人多的地方。”周薇補充,“時間定在白天。我會帶人布控,但不會太近,免得打草驚蛇。”
“好。”
商量完細節,周薇匆匆離開去安排。陳芸和林峰回到搶救室外。
紅燈還亮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裏很安靜,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遠處隐約的腳步聲。
林峰走到窗邊,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她看着林峰,“林峰,你後悔認識我嗎?”
林峰轉過身,背靠着窗戶,看着她。
“後悔。”他說。
搶救室的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口罩,表情疲憊。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但還沒醒。異物取出來了,但失血過多,身體很虛弱。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
陳芸松口氣,腿發軟,林峰扶住她。
“能進去看她嗎?”
“暫時不行。要在ICU觀察。你們先回去休息,有情況會通知。”
醫生離開。陳芸靠着牆,渾身脫力。
兩人走出醫院。林峰開車送陳芸回家。
車上很安靜。陳芸看着窗外飛逝的雨夜街景,忽然問:
“林峰,沈清為什麽離開你?”
問題很突然。林峰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怎麽突然問這個?”
“想知道。”
林峰沉默了一會兒。“她說,我太冷靜,太理性,像臺機器。她說她在我眼裏,看不見溫度,看不見愛。她說,和我在一起,就像和一本教科書生活。”
“那你愛她嗎?”
“愛過。”林峰很誠實,“但她要的愛,我給不了。她要我陪她瘋,陪她鬧,陪她對抗全世界。但我……我只想安靜地做木工,過簡單的日子。”
“所以她去複仇,你選擇旁觀。”
“不全是。”林峰搖頭,“我當時不知道棉紡廠的事,不知道她父親的事。她從來沒說過。分手時,她只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就離開了。五年,沒聯系過。”
陳芸想起沈清在酒店說的話:“林峰什麽都不知道。他太乾淨,不适合這個肮髒的世界。我離開他,是不想弄髒他。”
也許,沈清對林峰,還有感情。所以不把他牽扯進來。
車子停在陳芸公寓樓下。
“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林峰說。
“好。”
陳芸下車,跑進單元門。回頭時,林峰的車還停在原地。
她忽然有股沖動,想跑回去,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揮揮手。
林峰也揮了下手,車子緩緩駛離。
陳芸上樓,開門,開燈。
“晴晴,”她輕聲說,“再等等。就快結束了。”
上午九點。
匿名信已經寄出,用的是代跑,寄到濱江酒店2808房,沈清收。信裏只有一張照片——是木楔斷面人為劃痕的放大圖,背面打印着五個字:
我知道是你。
另外附了一個時間和地點:今天下午三點,西郊老棉紡廠3號倉庫。
那是沈清父親死的地方,也是陳芸找到證據的地方。對沈清來說,那裏有特殊意義,她很可能赴約。
周薇帶着人提前去布控。在倉庫周圍布置了隐蔽攝像頭和竊聽器,警方人員僞裝成環衛工、維修工、路人,分散在廠區各處。
陳芸和林峰在倉庫對面一棟廢棄樓房的二樓,透過窗戶觀察。這裏視野很好,能看見倉庫門和周圍情況。
上午十一點,顯示簽收。簽收人是“沈女士”。
“她收到了。”陳芸放下手機,看向林峰。
林峰點頭,沒說話。他手裏拿着個望遠鏡,一直盯着倉庫方向。
時間過得很慢。每一分鐘都像被拉長,空氣裏的灰塵在陽光中緩慢飛舞,遠處偶爾傳來鳥叫,更顯得寂靜。廢棄房屋的對峙 2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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